TA说
_TA说之青涩_
TA合上手里的书,转过来看向我:“距离你大学毕业并走入职场已经过去了八个月,对此,你是否有什么感想?”
我:“由于我确实还没有在职场上做出什么成就,导致我缺乏对正式参加工作的实感。从去年年初起,我几乎在一刻不停地实习,而到现在我仍然在上班。由于变化的缺乏,导致我同样地缺乏某种身份上的变化即将在我身上发生的实感,但它即将确实地发生。”
TA说:“但总会有能够被语言量化的某种感受,即使它可能是对感受的一种污染。”
我说:“是的,在前往汉得前,我刚参加了毕业典礼,与很多的朋友和同学一起走完了各自的毕业流程。我也和他们一起拍了照片,这让我感到一种恐慌:曾经我以为这和某一个假期,某一次漫长的休息别无二致,但我却真实地发现,有的人离开了上海,下次再来,也不是回来,而是一种探访。”
“而且,”我补充,“你无法断定和他们下次再见会在何时。”
TA停顿了一秒:“或许上次相遇,已经是今生的最后一面。”
我肯定:“是的,不过,我们其实也可以确定,告别意味着新的开始。总有新的事物在下一个站点等待你,你同样可以预料到和新朋友的邂逅会在何时发生。所以对每个变化发生的拐点,总是可以抱有期待。”
_TA说之初识_
“谈谈你的公司吧。”TA说。
“好的,”我想了想“提到公司,那我要开始长篇大论了。”
TA示意我说下去。
我说:“这里是上海的郊区,在很多人看来其实不是一个十分令人满意的地理位置。但是对我来说,它是一个很适合工作和生活的地方。住在园区宿舍里,每天上班只需要步行五分钟,从F栋到B栋的通勤距离为我的睡眠提供了充分的滋养。”
“啧……”TA发出带有羡慕的感叹。
“青浦这个地方,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从距离公司最近的地铁站出来就是商场,基本可以满足闲暇之余大部分吃喝玩乐的需求。想要运动的话,健身房也在开着,或者加入晚间广场舞阵营,强身健体不在话下。”
“有时我会在公司里散步溜达,从正门走到西门。去年刚来时的某个月,应该是夏季,我在公司里拍了很多印象深刻的照片,就在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喜欢这里。”
_TA说之迷失_
“刚来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?”TA说。
我:“好的……但这其实说不上非常顺利,”我陷入回忆,“由于大四实习的缘故,我其实比同期的培训生晚来了两个星期,不仅失去了模块的选择权,也错过了大量对于入门阶段极其重要的SAP系统知识讲解和操作教学。星期五我还在给实习工作收尾,星期日我就要收拾好所有行李前往新公司。长途奔波安顿好一切后,还没有多少时间能喘口气,就仓促地开始了在汉得的第一周。你猜我刚来的第一天早上发生了什么?”
TA露出好奇的神色。
我无奈:“那一天我坐在培训教室里,身边全是陌生的面孔,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里要学些什么,老师就先拿出了一摞卷子,说要考察一下上周的内容。”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“但当时我连SAP是个什么都不清楚啊!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试卷,什么物料,什么BOM,只觉得上面每个字我都能看懂,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TA扑哧一声笑了,安慰的语气:“不知者无罪。”
我说:“可那时候我只觉得,晚来了两周就是我的罪。那一天我拦下了老师,告诉了他我的情况。好在老师很宽容,给了我很多资料和课件,也并没有在考试上为难我。“我有些不好意思:“可是撑过了这第一天,后面的日子也并不好过。因为落下的知识太多,又羞于向陌不认识的面孔求助,导致之后的每一节课我都上得很煎熬。”
我接着说:“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?我抬头,我盯着他,试图理解那些陌生的词汇和在彼时看来支离破碎的言语和逻辑,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下来,得到的结果只是‘我做不到’。每节课我都把手机的摄像头打开,一直录到发烫和电量不足。在很多个夜里我反复观看这些并不高清的影像,只觉得像极了救命稻草,落水的人在挣扎着让自己浮上水面。”
我继续:“我想要变得游刃有余,可是我无从学起。就像缺乏了最初的指引,后面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弯路,我花了比别人要多很多的时间来寻找方向。因为我来晚了,我迷路了,大部队离开了,却没有留下指南针。那时候几乎每一天我都活在自我怀疑中,我真的可以做到吗,如果可以,又需要多久呢?”
_TA说之感知_
TA说:“会觉得迎接新生活的日子和想象中有落差吗?”
我说:“在到站前,我无数次幻想在汉得的新生活,或是热情、浪漫而充满生机的,又或是忙碌、孤独而郁郁寡欢的。可只有真正来到这里,从培训到考核到上第一个项目,旁观过一场又一场东门的日出和西门的日落,留下的足印深深浅浅,才深刻地意识到,其中的苦和乐是无法以只言片语定论的。唯一能确定的是,苦乐交织寸寸塞进了行囊,打击颇多而收获更甚,只让人明白了永不言败,也永不言悔。”
TA说:“看起来培训的日子让你很难忘。”
我肯定:“是的。请原谅我的啰嗦。但我想如果把在汉得的生活经历视为一种感知上的整体,这会是其中突出的部分,不论对我还是于其他新人而言。那段时光至今是我前进的动力。”
_TA说之艳阳_
TA说:“说说你到公司后认识的朋友们吧。”
我说:“我认为自己的生活是充实的,里面有很多很好的图景,我收获了很多友善,收获了很多帮助。从培训期间,到后来上项目,我认识了很多优秀而友好的人,他们有些成为了我的好朋友,成为了我现今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“
“我们一起出去玩,一起吃饭,一起唱歌,在深夜的大街上走成很长一排。”我说:“我们也一起解决问题,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打气,见证彼此的成长。”
我回忆道:“中秋节的小长假,我们几个人坐大巴到码头,乘船上了嵊泗列岛,那是我第一次坐船。我们在岛上过了三天两夜,租了一辆小汽车,绕着小岛到处游览,途经好看的景色便找地方停车。我们吃了很多海鲜,看海晒太阳,穿着路边小摊子买的拖鞋冲向沙滩。那其实是一趟没什么规划的旅行,但是好像所有平日的压力和忧虑都随着海风被吹散了。你听过周杰伦的一首歌吗?是这样唱的——‘艳阳会晒干一切一切烦恼忧伤’,我想,这就是夏日于我的意义。”
我滔滔不绝:“2021年最后一天,我们坐轮渡上了崇明岛。一共七个人,租了间小别墅在院子里露天烧烤,零点到来的时候,我们一起举杯,祈祷新的一年平安健康、工作顺利。那时候刚好是我的生日,于是我把愿望交给此前从未谋面的岛屿,得到了一场温柔而又热烈的跨越。”
TA看向我:“你很幸运。”
“是的,我从来不否认这一点。”我郑重地说:“感谢这里,汉得让我拥有这一切。”
_TA说之杂谈_
“除了上面这些,你还有什么想特别提到的吗?”TA说。
我说:“我想想,你喜欢猫吗?我们园区的猫可多了,都被大家照顾得很好。这里甚至有专门搭建的猫窝,每天猫猫们都能吃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猫粮,被百家饭喂得丰衣足食的。有时候我也会带过去一些猫罐头,嘿,有只小黑是我的朋友,长得很俊俏的,下次一定要带你去看看。”
我眨眨眼:“天还没这么冷的时候,有时候我吃完午饭,会在园区里逛几圈。午休期间老能看到食堂附近有很多人在逗猫,可有意思了。”
“食堂?”TA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话里的信息。
我点了点头。
TA说:“有什么好吃的菜品介绍吗?”
我:“换个话题吧。”
_TA说之未来_
TA说:“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,生命中的重要时间节点,它可能会在无声无息之间发生,我们在那些特定的瞬间里,不会对其有所感知。但该发生的,早已经发生过了。而毕业已经是announce过的了,我们对此比较察觉,但我倾向于把它理解成一种过去式。只针对现在,或许有一个可以提前提出的问题,关于理想,你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我说:“没有。如果你在我18岁及之前提及‘理想’,我可能还会兴致勃勃地说上一阵,如若现在,只能请你原谅我表达的贫瘠,因为理想是容易破碎的冰面。比起不切实际地大放豪言,我更愿意相信当下的脚踏实地。”
“那么我们来谈谈未来,”TA开始像我一样叹气,说:“用某种修辞来形容未来吧。”
“我想说的都不是来自我。请原谅我在引用上缺乏的逻辑和体例上的不规范,首先是樱井翔的一句话:'人生は一方通行。'人生是一条单行道,我所能够明显收获的,或许只有使用自己的感知力去体察世界的经验。”我说,“还有一句话,来自某作者:'我会一直写下去,这是我生命中不多的意义之一。'我没办法和他比,但这是我的一种勇敢。”
作者:姚静娴
审核:徐 空 明
编辑:朱思聪